灵泉畔的桑紫花开得团团如盖,最盛时随风簌簌飘落,盘旋着坠入泉中,一对相拥的身影被染成紫色剪影,连时光都在此刻酿出甜意。
从昼到夜,从星垂旷野到日出东山,安然在混沌中感受着热流席卷全身,听着男人低哑的呢喃:“日月为鉴,盼与卿同量天地宽,共赴岁岁年年……”
安然连回应的力气都无,终究坠入梦乡。
如此在灵泉山缱绻五日,安然和寇淮这才打道回府下山去,不能不回了,因为剑宗宗主的信一日六封,字里行间尽是‘是否遇事’,‘需否接应’的急切。
二人对视一笑:自家山门岂会迷路?
于是在石岩满含幽怨眼神,毕竟他爹石拓跋说了”有事儿子服其劳”,他还能如何,只能不情愿送别了他爹和他爹,以及两位叔叔。
千年剑门巍峨如旧,匾额上“剑宗”二字历经风雨,仍透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低谷时守名节,高光时承万贺,唯有传承从未断绝——这便是老牌大派的底气。
山脚仰望,安然忽觉恍如隔世,如今对于安然和寇淮来说得的确算是重来一次。
”咚——咚——”
九声钟鸣震彻天地,取“九九归一”之意,是宗门对游子的最高礼遇。
“安安,一起……”寇淮伸手。
“嗯……”安然将手放入对方的掌心。
石阶还是那道石阶,云雾还是那缕云雾,当双脚踏上最后一级,云雾如幕布般缓缓拉开——
仙风道骨的灰衣老者早已等候多时,面上虽仍端着宗主威仪,眼眶却已泛红:“回来就好……元稹,你可知道……”
众人望天望地,独独避开寇淮的目光——就让宗主发泄一回吧,毕竟平日里端着太累。
“师兄,我回来了……”寇淮轻拍他肩膀,目光扫过人群:皆是记忆里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