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从峥狠狠抹了把脸,压下喉咙里的血腥气。他凑到韩渡眼前,低声呼喊韩渡的名字。
他一边低喊着,目光在废墟中急扫,终于找到一根扭曲但足够粗壮的断裂钢筋。
他迅速抓起那截钢筋,刚一转身,就撞上韩渡虚弱的目光。
韩渡不知何时半睁开了眼,正一眨不眨地、沉静地望着他。魏从峥只觉得胸口猛地一揪,几乎要承受不住那样的眼神。
他死死咬着牙,把涌上来的哽咽硬生生咽回去:“别怕,我这就救你出来。”
魏从峥强自镇定下来,将钢筋的一端牢牢楔入石板边缘的下方,调整姿势,屈膝抵住地面,腰背猛地发力。几次拼尽全力的尝试下,竟真的将那沉重的石板撼动,抬起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沉重的压力骤然减轻,韩渡死咬着嘴唇,拖着身体一点一点从死亡的重压之下爬了出来。
就在韩渡身体完全脱离的瞬间,石板“轰”地重重落回原地,溅起一片烟尘。
魏从峥脱力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火辣辣地疼。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韩渡身边。
韩渡看着魏从峥,嘴唇翕动,很久之后才发出一点声音:“谢……”
魏从峥一把抓住他冰冷的手,握得死紧:“不许谢我。”魏从峥的手已不能称之为手了,十指血肉模糊,活生生的肉骨和泥灰混合成黑紫色的硬痂,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将脸颊深深埋入韩渡的掌心,眉宇间蹙着难以名状的痛楚,嘴角却竭力上扬:“真要谢我,陪我一起走出去。”
韩渡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他努力提了提唇角,手指动了动,指腹擦着魏从峥的脸颊,留下一触即逝的温度。
昏暝的地墓内,魏从峥将韩渡背在身上,摸着黑寻找前路。
魏出彻底消失之前,告诉了魏从峥隐宫的位置。
但魏从峥已经在这片石壁前反复摸索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触发的机关,他感受着背上微弱的气息,逐渐被恐慌攥住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