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木等耗材乃域外奇珍,亓明帝不惜兴兵远征,大肆掳掠,每克一地,必令囚俘为奴,昼夜采伐。
短短两年间,大亓疆域内外烽烟四起,西北一带更是赤地千里,血流成河,十室九空,民怨沸腾。
反对的声音从草野传到朝堂,然而帝王杀性一起,便再难扼制。传言道,云极殿前血水汩汩,浸透了丹墀玉阶,皇帝身边的大臣宦婢,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内侍点亮殿内最后一盏烛台,怯道:“陛下,天黑了,该用膳了。”
亓明帝向殿外走去,低喃道:“到时间了,他该等不及了。”说着,他脸上焕发出异常光彩,“吩咐下去,朕今晚要在绛梅宫用膳。”
刚填了缺的内侍浑身一颤,眼里满是惊恐,将头深深叩在地上:“奴、奴才这就去禀告苏娘娘……”
天子玉辇从云极殿出发,穿过枯败的御花园,经过冷寂已久的琼华宫,一路来到绛梅宫。
自昭元十年起,太后前往宜春山礼佛,避世不出,六宫粉黛陆续外放充作女官,贤妃苏清恢复定国公世子身份,重回朝堂。然而不久之后,定国公苏氏一脉全部入狱,男女老少皆被流放南疆。巍峨壮丽的宫城,如今已沦为一座空城。
一道道冷膳传入内殿,新调来绛梅宫的宫女托着瓷盘,胆大地抬眼偷瞄。
只见偌大的内殿,亓明帝一个人坐在席间,怀里紧抱着一只陶罐,双目炯炯有神,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执迷:“今日都是你爱吃的,御膳房有心了,朕要传旨犒赏。”
“知道你胃口不好,朕命人添了些新菜式,来,多吃点。”
“宫里很久没热闹过了,朕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子,明日陪你一起听戏。”
“苏韬一心求死,朕拦不住他,但苏氏其余人等已有悔过之心,朕并未处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