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梅宫的烛火足足烧了了七天七夜,太医院御医进出如梭,侍卫营、内务府……各宫轮值不休、灯火通明,无人敢合眼。
绛梅宫的朱漆宫门已经半月未开,除了贴身近侍,无人可窥天颜。
亓明帝辍朝不出,御史的谏疏雪片般飞入禁中,在御案上积了厚厚一摞。外务大臣领着六部官员长跪在宫门外,从卯时跪到酉时,许多老臣接连倒下,那扇门始终闭而不开。偶尔有冰政司的宫人推着成车成车的冰块运进绛梅宫,鎏金门缝里漏出几缕安神香的残烟,叫人为之心惊。
太后、贤妃屡次前往绛梅宫,均被拒之门外,一时间流言四起,后宫人心惶惶。
绛梅宫大殿内,青烛摇曳,安神香混着若隐若现的尸腐味,渗进砖墙的每一丝缝隙里。
太医令跪在凤纹冰棺前,指尖发颤,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棺内横陈着一具尸体,面目俊逸安详,唯独脖颈处的伤口血肉外翻,撕开了狰狞的死相。
“再缝。”皇帝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却是比这具尸体更加可怖。
“是……”太医令重重叩首,扶着冰棺爬起来,战栗着将手中针线穿进伤口附近的皮肉。只是尸身已在腐坏边缘,那处伤口缝了又拆、拆了又缝,皮肉发青发黑,哪里还缝得起来?
太医令一错眼,正对上亓明帝疲倦而猩红的双目,吓得他差点惊叫。
两个时辰后,内侍们将失魂落魄的太医令拖出宫去,不多时,换来另一位面色惨白的御医。
亓明帝颁下诏书,广征天下名医。起先,各州郡守臣争献岐黄圣手,络绎不绝的汤药送入绛梅宫。
后来,不知是哪位医师触怒圣颜,被帝王一刀斩断了半截身子。
再后来,越来越多的医师被亓明帝下令斩首,亓明帝又颁下第二道《求方士异人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