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道:“臣是男子,又是罪臣之后,太后宗室、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容不下这等荒唐事!”
最后一字落下时,魏出的靴尖已抵上苏临膝头。深沉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魏出说道:“朕只问你的意思。”
苏临缓缓摇头。他与魏出的情份走到今天,已经复杂难以说清,但他知道,他绝不能成为魏出的皇后。
他已经准备好承受魏出的怒火,可预想中的情况并未发生,魏出往后退了一步,半蹲下来,将苏临拥进了怀里。
这个怀抱却并不温暖。“你不同意也没关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礼部已经着手布置下去。”他说,“阿临,不要再与朕置气,朕给你时间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就回宫吧。回宫之后,除了立后之事,朕还有别的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苏临问。
魏出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他抱起来:“地上凉,走,去榻上说……”
天子携众妃在翠微别苑小栖了三日,三日之后,天子走下摘星阁,打道回宫,别苑里又只剩下苏临一个。
某天,苏临向国师府发出请柬,邀请荣鹤舒来别苑一叙。
“带上《棋经》,之前答应过陪你手谈一局,这回决不食言。”
那天,苏临脸上的笑容比往常多了不少,他邀请荣鹤舒品尝今春最新采摘的明前龙井,与荣鹤舒分享当年在西北大漠的日常,最后聊到朝野局势。
荣鹤舒道:“胡人已经退到红草河北岸,三五年内成不了气候,经此一役,万军侯麾下兵力至少折损三成,西北大局已定。”他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陛下一箭双雕,手段高明。”
茶汤早已凉透,映出苏临微微失神的眉眼。良久,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含着说不尽的怅惘:“是啊他确实是难得的圣主。”
“他做到了。当初是我妄下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