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休时间,孩子们趴在教室里睡觉,韩渡会在另一头的教师办公室里批改作业。魏从峥就搬张凳子坐在办公室外面,倚着墙根假寐。下午又跟着韩渡继续上课,晚上一路走出学校。
韩渡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个人,只能当他在自己眼里并不存在。
除了面对孩子们,韩渡几乎不怎么说话,魏从峥也比曾几何时安静了许多。他们都在等,一个等人点头,一个等人耐心耗尽。
这天放学,山里下起了大雨。
山雨伴随着雷鸣,将屋外的黄泥地冲得稀烂。
送走一个个学生后,韩渡将灯关掉,锁上教室的门。
他走出教室,魏从峥正等候在走廊底下,手里拿着把雨伞。
“韩老师,雨下大了,我送你回去。”魏从峥对韩渡说。
韩渡当着他的面从办公室里拿出备用雨衣,塑料薄膜窸窸窣窣往身上套好,捂着教学用包走进了雨里。
回去的路布满泥坑,韩渡穿着长筒胶鞋,一脚一脚走得很快。一前一后两个人,经过山丘、田埂和小湖泊,十五分钟的路程,因为下雨像被无限地拉长。
“韩老师啊,放学啦。”路上,有撑着伞的村民跟韩渡打招呼。
韩渡客气地笑:“孩子到家了吗?”
“没呢,一天到晚在外面撒欢,下雨也不知道回家。”村民笑得淳朴,“我就要去找他呢。”
“韩老师,家里腌了咸菜,回头给你送一罐。”又有村民看到了韩渡。韩渡向她道谢,又听她八卦道:“韩老师,后面那个谁啊,看到他好几回了,回回跟在你后面。”
韩渡回头看了一眼:“是我一个远房亲戚。”
“这样啊,我就说呢。”村民压低了声音,“闹矛盾了还是怎么着?韩老师,到底是亲戚,有什么事说开了,老这样僵着也不是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