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那时候还是个孩子,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我讨厌他的眼睛,他就那样瞪着我,我知道他迟早要害死我。他就不该出生,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五指握拳堵在自己嘴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哭得太投入,完全忘记了韩渡的存在。
警察说的没错,她疯疯癫癫的,看似在跟韩渡对话,其实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那你爱他吗?”韩渡看向窗外的树,那是棵老树,树皮粗粝得像老人皲裂的手背,沟壑里积着陈年的杂屑和尘埃。这个问题,是他替沈照问的。
她没有说话,却哭得更伤心了,哭得跟那天杀死沈照的时候一模一样。
爱吗?恨吗?是爱还是恨,或许都有,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爱恨有时候,哪能分得那么清楚。父母子女之间、情人之间、挚友之间,爱极了生恨,恨极了也能品出扭曲异化的爱。
只是人们常常会耻于谈爱,说恨的时候,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听到,说爱的时候,哪怕把她的心剖开来,她也会怯懦地把爱打碎、藏得更深。
韩渡宁肯这么相信着。
他知道沈照临死前,也是宁肯这么相信着。
韩渡一直都知道,生母是卡在沈照心里的一根刺,这根刺卡得太深,以至于韩渡几次来到雅克图,沈照都没有提过要带他来疗养院看一看。这回他终于来了,却是在沈照已经走了的情况下。
至少,伴随着生命的结束,这根刺终于拔出来了。
韩渡迷惘地仰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