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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她的警察站在韩渡身后,简单介绍了她的情况。

“脑子不是很清楚,说话颠三倒四,问她还记不记得案发当天的事,有时候能说一点,有时候说不记得了。照顾她的护士说,几年前就是这个样子了。”

“还能正常沟通吗?”韩渡问。

“要看情况。”警察退到门外,叮嘱道,“快点问吧,别太久了。”

“咔嚓”关门的声音似乎惊动了呆坐的女人,她扭头朝韩渡瞪过来,表现得像只惊弓之鸟。

韩渡这才仔细观察起她的样貌。她有一头稻草般的中长发,发梢干瘪枯黄,因为没扎发绳,蓬乱铺开的头发把她巴掌大的脸蛋衬得更小,肤色白得透明,泛红的鼻尖下,嘴巴不规则地蠕动着,自言自语念着旁人听不清楚的话。

她骨架很小,目测身高不到韩渡的下巴,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瘦弱的女人,会有力气杀死一个比她高大许多的男人。除非,那个男人对她毫不设防。话又说回来,哪个儿子会防备自己的亲生母亲?

今早出发之前,韩渡已经在邢师恒那里看过案发当时的监控录像。

那时,为了尽快回国,沈照不顾医生劝阻,提前办理了出院。就在回国的前一天,沈照最后一次来探望自己的母亲。监控录像显示,他们发生了口角,女人捂着头尖叫怒吼,冲上去撕打自己的儿子,而沈照似乎习惯了被这样对待,挨了几下后,将女人推倒在地上,转身就要离开。女人疯了似的从床垫下面抽出一把刀,冲上去袭击了沈照。

这一刀似乎正中沈照的旧伤,沈照一个趔趄,迅速回过身,脸上既有震惊,也有悲痛。悲痛之下,他似乎忘记了抵抗。监控录像里,她一次次高举尖刀,又一次次捅下去,从腹部到脖子,沈照身体里喷出来的血淋了她满头满身。

录像的最后,沈照已经失去行动力,无声无息地躺在血泊里,而她在刺了无数刀之后,像是如梦初醒,惊恐地丢掉了手里的刀。她一声哀嚎,跪倒在地上搂住沈照的头,哭得像孩子一样,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