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渡并没有去碰这具尸骨,而是停在了几案前。案桌上是常见的文房四宝,只是笔已干秃、墨已龟裂,纸张已经腐朽。倒是烛台下有一块青黄色布帛,仍然保存完好地用镇纸压着,上面依稀有些墨迹。
韩渡移开镇纸,将探照灯举到近前,俯身去看布帛上的古老文字。
墨迹的主人运笔如刀,本该是锋芒之象,文字内容却并非如此,而更奇妙的是,这些文字韩渡居然能够读懂:
阿临,你曾说,魏出此人性狭而欲重,德薄而寡恩,非你理想的君主。故我践祚以来,夙夜匪懈,节用恤民,只为证明你是错的。然而执妄成障,不过骗人骗己,十年弹指间,我却已接连破戒,其中又以筑此往生殿为最。出不曾后悔,只恨天命弄人,让你我阴阳两隔。仙师曾为我断卦,称你我尘缘已尽,不可妄求。可这样的结局,叫我怎能甘心?我心有不甘,欲搏一线天机。其中荒唐事,自不必令你知晓,惟愿神佛在天有灵,助我以千载销尽旧恨,渡你归来。
“韩渡,韩渡?”魏从峥几次出声,终于惊动韩渡,“你看到什么了?”他好奇地问。韩渡已经在那座案台旁边呆站了很久。
“……没什么。”韩渡口中答道,回过身去看魏从峥,本该是寻常的一眼,他却无端产生了某种联想,随即如遭雷击,近乎失态地愣在当场。
他心里生出重重猜测,难道……眼前这座往生殿、这封名为“魏出”的人所写的信,就是他穿越的原因?
那岂不是说,他就是“苏临”?
韩渡下意识地准备否认这样的猜测。往生、往生,有往生就有来世,这种前世今生的说法,他向来不以为然,更何况哪有那么巧的事,前脚刚踏进永宁侯苏临的墓穴,后脚就发现苏临竟然就是他本人?
可是心里却有另一道声音在告诉韩渡:连穿书这样不科学的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除了这样的解释,还有其他更合理的推测吗?
魏从峥见韩渡神情恍惚,担忧地问:“是不是累了?累就坐下休息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