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鹊直起腰,脊柱发出的咔哒声,像是机械零件即将崩坏时的悲鸣声。

她微微扯起嘴角,露出自嘲的笑意。

机器?她现在怕是连工厂线上的机械人都不如,至少他们还会为了节约能源时不时的让机械人休息。

而她们只是,最廉价的、随处可见的,下等人而已。

一抓一大把的下等人,无人会在意她们的‘零件’是否损坏。

朱鹊抿了抿干燥起皮的嘴唇,抬手象征性地锤了两下后腰。

又弯下身去,指尖探进筐底,摸出一块晶石。

头顶的灯光从筐内划过,昏黄的光线下,本该见底的晶石,又悄无声息地涨了上来。

朱鹊顿了一下,扭过头继续敲打着晶石。

每个铁筐,都与晶矿链接。

晶石源源不断地,涌出。

堪称地狱。

距离朱鹊三、四步远的孙艺,肩膀诡异地上下耸动着,喉结来回滚动,发出粘腻的吞咽声,似乎正在吞嚼着什么东西。

朱鹊垂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在这不见天日的洞穴内,理智最先容易崩裂,她早已学会对某些声响视而不见。

只要不波及到她,怎么样都无所谓。

暗稠的血线顺着孙艺的嘴角蜿蜒而下,她浑然不觉地继续地啃咬着自己的指尖。

充血的眼珠在眼窝里疯狂转动,扫视着每一处阴影。

‘滴答、滴答。”

刺耳的声音,持续、不间断地渗入她的耳膜,几逾要将她逼疯。

孙艺竖起耳朵,忍受着那聒噪的声音,努力听辨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