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静川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几乎喷薄而出的暴怒和恐惧压回心底。
他松开抓着俞知的手,改为虚扶的姿态,挺直脊背,瞬间恢复了那个冷峻矜贵的商业巨鳄形象。
他对着薛寻之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极具压迫感的微笑:“薛同学,这是我和俞知的家事。你的关心,过头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让薛寻之瞬间哑火,冷汗涔涔。
被阴影笼罩的俞知,仿佛完全没感受到周围的低气压。他慢悠悠地坐起身,揉了揉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眼睛,然后,抬起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看向裴静川。
他轻轻扯了扯裴静川的西装袖口,回忆着江让告诉他的标准答案,用刚好能让近处几人听清的声音,清脆声音响起:“裴静川,我饿了。”
裴静川愣住了,慢慢,他反应过来俞知说的话,脸上那副冰冷的面具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
“饿了?!你说你饿了?!”他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惊喜,完全忘记了怒火。
他几乎是急切地蹲下,眼神亮得惊人,反复确认:“宝宝?真的饿了?想吃东西了?”
江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默默后退半步。
裴静川的激动不是没理由的。俞知对进食有着近乎本能的抗拒。在家中,他曾有过长达七日滴水未进、粒米不沾的记录。食物送到嘴边,他都只是恹恹地别开脸。
那段时间,裴静川几乎被逼疯,想尽各种办法,甚至动用医疗手段,才勉强维持住他的生命体征。俞知不主动进食,几乎成了裴静川最大的心病和恐惧来源之一。每一次俞知主动说“饿”,对他而言都是天大的恩赐和奇迹。
俞知非常清楚这一点。他任由裴静川拉着他,漂亮的眼珠转了转,长长的睫毛扇动,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理直气壮:“嗯。饿了。想吃…学校食堂的布丁。”他顿了顿,补充道,“要上学才能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