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执从浴室出来时,整个人仍有些恍惚。浴室的水汽似乎尚未散尽,黏糊糊缠绕身上,带来一层挥之不去的凉意,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他推着轮椅靠近床边,少年仍保持着先前的睡姿,睡得肆意妄为霸占着整张床,唇角还残留着一抹殷红,是他之前喂食时留下的痕迹。

林执的心蓦地软了下来。他伸手,指尖轻轻穿过少年雪白的发丝,柔软得像初冬刚落下的雪,却又比雪更纯净,仿佛世间任何污秽都无法沾染。

想陪他更久一点。

想就这样,想只有我们两个人,想永远在一起。

……

……

不可以了。

他怔怔看向自己的手,嶙峋的骨节支棱着,皮肤薄得像一层脆弱的纸,干瘪得吓人。

他看向床,少年的唇角还沾着那抹暗红。

什么项圈铃铛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

荼猊修长的脖颈上分明空无一物。

那抹红像在引诱他。

林执的指尖悬在半空颤抖着。

耳边传来之前厄伽斯的低语:眉间轻点血就能看到…

……

……

……

林执你真是疯了,怎么能把幻觉当真呢!

林执懊恼猛地抬手扇向自己,力道大得整个头都向后仰去。可惜的是依旧毫无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