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是荼猊没有挣脱。

荼猊现在乱七八糟的莫名心虚,又或是其他陌生的情绪,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任由着林执带他回…家。

感受到荼猊的顺从,林执绷紧的肩线终于松动,指节微微松了松,像是终于确认他不会消失。

他弯腰拾起之前滑落的羽绒服,微微抖动走雪白的羽绒服上边沾染的落叶,转身再一次给荼猊套上一层。

林执整理的动作很仔细,先是把拉链慢慢拉紧确保寒风不会灌入,再将下摆往下拉了拉。衣服熟悉肥皂香里混着淡淡的血腥气,荼猊眨了眨眼,目光随着林执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口走动。

月光下被裹成雪团子的少年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

林执看着这个杰作,嘴角终于松动,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

“你穿。”荼猊看着他。

林执轻笑一声,眼角挤出几道细纹:“哥哥不冷。来…”他伸手将荼猊往身边带了带。

下山的脚步深浅不一。右腿在之前的搜寻中摔伤了,每走一步都牵扯出钝痛,但此刻林执却觉得浑身轻快。两人紧紧拉着手,脚步声在森林里留下细碎的声响,让他莫名安心。

他的太阳回来了,就悬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连带着让疼痛都变成了值得珍藏的勋章。

荼猊准备好很多回答,关于上山,关于血迹,关于那些林执不该知道的事情。

但奇怪的是,林执没有质问,没有试探,甚至连最寻常的“去哪了”都没有。

只是沉默地攥紧他的手,比任何语言都固执地重复着。

回家。回家。回家。

很慢又很快的,还是走到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