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猊纯白的羽绒服与自己起球的毛衣形成的刺眼对比,更看见秦砚西装袖口那对铂金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那抵得上他几年工资。超市的冷气突然变得刺骨,顺着脊椎往上爬。

“嗯。”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替我弟弟…谢谢老板。”每个字都像刀片刮过喉咙。

秦砚的笑意更深了,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只餍足的猫。但他意外地没有继续纠缠,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林执几乎是拽着荼猊离开。他能感觉到秦砚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直到拐过货架才如芒在背地消失。

林执的胸口突然涌上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把碎玻璃塞进了他的肋骨之间。霓虹灯在视野里晕开成扭曲的光斑,耳边嗡嗡作响,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有些人天生就站在云端,而有些人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计算代价。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突然发疯般抓住荼猊的墨镜往下拽,他必须知道,必须确认他的礼物,会不会也被那些肮脏的金钱蛊惑。镜架刮过少年挺翘的鼻梁,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瞳,此刻正微微扩大着瞳孔,倒映出自己涨红的脸,咬出血的嘴唇,还有眼中快要溢出来的、丑陋的嫉妒与恐惧。

“没…没事。”林执仓皇狼狈地松开手,声音哑得不成调。

荼猊却只是歪了歪头,他两指夹着那张卡片,轻轻抵在林执胸前,“买衣服。”

林执盯着卡片,突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伸手去接时,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好…哥哥带你…买衣服。”

林执在服装区的玻璃门前顿了脚步。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烫手的卡片,橱窗里模特身上的羊绒大衣在射灯下泛着柔光,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手里的卡片足够买三套还有余,这认知让他感到更恶心。

指节在门把上悬停了三秒,最终推开时带起一阵清脆的风铃声。扑面而来的暖风里混着雪松与皮革的气息,昂贵得让人窒息。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洗得发白的雪地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