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肋骨生疼。他死死咬住被角,怕笑声漏出来惊醒了床上的人。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翘着,像是被那巴掌打坏了某根神经。

他被子铺在门口,整个人横躺在门框前。有种诡异的安心感。

现在荼猊要想离开,就非得从他身上跨过去不可。

这姿势其实很不舒服,门缝里漏进的冷风正往他脖子里钻。但林执蜷缩着,把脸贴在被子上,嗅到一点残留的洗衣粉味,混着皮肤上未散的疼痛。

这样就好。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林执盯着那道光,突然很想伸手碰一碰,就像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但他最终没动,只是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林执是被阳光晒醒的。

老房子的采光其实很好,只是他从前很少注意,窗帘总是拉得严实,醒来就匆匆出门,像在逃离什么。但现在不一样。

他看向阳台。

荼猊坐在边柜上,赤脚踩着窗框,整个人浸在晨光里。阳光穿透他雪白的发丝,在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金影,连皮肤都透出珍珠似的光泽,像是被太阳晒化的雪。

而现在荼猊正居高临下地瞥他,阳光太亮,林执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莫名觉得少年嘴角噙着点讥诮。

真好看啊。

这个念头每天都要冒出来无数次。林执甚至养成了新习惯。

醒来先确认荼猊的位置,然后像虔诚的信徒瞻仰神像般,用目光一寸寸描摹少年的轮廓。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不到半个月,他已经习惯这种生活。

荼猊醒得很早,早得过分。准确来说,他醒来的时间会是每天四点左右。

“早啊,茶茶。”林执打了个哈欠,顺手把滑落的睡衣领口拉回去,“今天吃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