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为顾着伤员,小家伙背着他的动作异常谨慎。厄伽斯清楚地看到那双脚原本已经摆出跳跃的起势,却在发力瞬间硬生生刹住,转为一步步踏实踩上台阶。小怪物难得展现的可靠,让祂第一次体会到被人背负的新奇感,亿万年来独自撕裂星辰的存在,此刻正趴在一个银发少年单薄的背上,随着对方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

厄伽斯突然被自己荒唐的念头逗乐了:该不会短短半天就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明明腿伤是这小混蛋造成的,现在居然觉得被他照顾也不错?祂低头用下巴在那头银发上狠狠蹭了蹭,发丝间暖洋洋阳光的气息涌入鼻腔,异常好闻。真是栽了。

还没等厄伽斯感叹完小家伙难得展现的稳重,身体就突然腾空被无情扔进了二楼沙发。少年哒哒哒的脚步声已经冲向浴室,只留下一句欢快的“去洗澡啦”在走廊回荡。

“……”什么体贴可靠果然都是假象。

不过…祂的目光追随着那道银白身影,黑雾不自觉地柔和了轮廓。

还小,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教。

至少终于肯去洗澡了。

祂抬了抬手指,身边的小黑团立刻顶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颤巍巍地飘向浴室方向。

躺在柔软的沙发里,厄伽斯仰望着头顶的星空穹顶。每一颗闪烁的星子都精确标记着祂的势力疆域,复杂的战局图在星芒间若隐若现,外界绝不会想到,祂将最重要的战略布局图藏在了给小家伙准备的卧室天花板上。

这栋房子早在多年前就开始筹备。每次从混沌中短暂清醒,祂都会亲自去采购那些必需品:从巴掌大的衣服,到现在少年体型的睡衣,时间在祂漫长的生命里本应毫无意义,却因这个银发少年有了新的刻度。时间很快又很慢,快到闭眼睁眼就错过了小家伙的成长,又慢到根本没剩下多少给小家伙成长的时间。

腿上的疼痛仍在持续,但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相比,简直微不足道。本体即将完全苏醒,而以荼猊对祂的吸引力,醒来的第一件事必然是直奔这个银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