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被他半抱在怀里的漂亮女孩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指抚了抚他的头发。
裴鹤年的发丝有些硬,摸起来有些微微的扎。
连脸侧都被轻轻蹭了蹭,像是那日清晨里,从掌心流连而过,带着痒意的小猫尾巴。
连问他的调子都很轻,现实怕伤害到了他:
“裴鹤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伤究竟怎么样呢?”
男人薄薄的眼皮垂下,半遮的视线落到自己的双腿。
薄薄的毯子下,被遮盖的双腿静静地蛰伏着,没有半点动静。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腿,看了好大一会儿,才忽然自嘲地牵动唇角。
薄薄的眼皮再次掀起时,那双清贵的凤眼已经通红一片,细微的水光在瞳仁滑动,带着无尽的苍凉。
他什么都没说。
但是又什么都说了。
从来都高大强势,无所不能,任何问题都能帮她摆平的裴鹤年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连苦涩都隐忍着,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庞,长直睫羽垂了下去,在眼下打出密密的阴翳。
肆虐的风雪漫天飞扬,冷色的灯光落下,在深邃的眉骨处打下照射不到的暗影。
像是一座玉雕的佛像,被狂风席卷裹挟,毫不留情的从高处狠狠掷下,跌落到红尘中。
碎出一道一道的暗纹,凄楚而冰冷。
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姜栀枝还是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的揪了一把。
没有人能够接受,健健康康的自己忽然失去了独立行走的能力,连尊严都被打碎,余生只能静静的坐在轮椅上,连愤怒是快步跑开的权利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