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的,顾聿之忽然回想起顾厌那张犯贱的嘴里说出来的话。

“姜栀枝到处都漂亮。”

何止是到处都漂亮。

即使是眼前,即使看不到电话那边的人,顾聿之脑海中却全然是那张眉目盈盈的小脸,连说出来的话都好听,讲话的声音都怯生生的。

“是看到了,但是没有生气。”

顾聿之握着手机,声音很低,

“很担心我生气吗?”

电话那边的人轻轻应了一声,小声小声讲话的样子像是在跟他分享秘密,

“刚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手心都是凉的。”

“我好怕你会生气……好怕你会不理我……”

“顾聿之,你会因为这件事跟我解除订婚关系吗?你会不会不离开我?”

“我真的很担心,想打电话给你,可是又怕你对我说那种很凶的话,还怕这通电话过后,我没办法做你的未婚妻了……”

对方说了一长串,顾聿之却只听到了“你的未婚妻”。

疏冷的月光下,如雕塑般伫立的男人抬起手掌,盯着鲜血黏腻的手背,冰冷的血液一点点干涸。

手指根部传来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只有那只象征着顾家继承人身份的扳指毫无变化,被鲜血染透也依然呈现出繁复古朴的玄黑色。

黑到像是一片沼泽,吞噬着一切干净和罪恶。

顾聿之牵动唇角,忽而极轻极轻地笑了笑,

“怎么会?心肝儿。”

熟悉的语调响起,带着某种甜蜜的恣睢。

顾聿之握着手机,死死的盯着上面的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