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边,横躺着一个人,头发花白凌乱,脸上皱纹遍布。

他虚弱地躺在那里,歪着头,看向墙根的尸体,眼神是悲愤的绝望。

那悲愤是很淡的,绝望也是很淡的,因为他此刻显然没有太多精力去发泄情绪。他只是软绵绵地躺在那里,微弱地喘着气——能喘气也许是他和那些尸体最大的区别了。

“你的生机在迅速流逝,命不久矣,这一点,你想必比我更清楚。”

黑暗中,女声继续,温柔地商量着,“而我的耐心也快要耗尽了。神母慈悲,教导我们要以最大的忍耐和宽容,去劝服心和眼睛都被蒙蔽的迷途流浪者。然而,有些人,比如你,心盲眼盲太严重,顽固不化,便是甘甜的神餐喂到嘴边也不肯接受,偏要转头去接受魔鬼的投食,这种人,便只能是神教的敌人了。”

“铲除敌人,是每一个教徒义不容辞的责任。”

女人的声音渐渐变得严厉。

舒展而整洁的白袍,从黑暗中渐渐显露。

她慢慢从暗影里走出来,跨过光暗交界,走向火堆。

站在火堆边的男人身边,停下来,居高临下俯视他。

那虚弱的男人却没有理会,依旧望着尸体们的方向,凌乱白发盖住满是皱纹的脸。

“唉——”

女人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发出无奈的叹息。

“我的耐心告罄了。你浪费了我太多时间用来等待,却不肯给我期待的结果,流浪者,你的罪孽太重了。”

她伸臂,宽大的长袍袖子里,露出的却不是手,而是没有任何血肉的白骨。

白骨手臂,白骨指掌。

这只白骨手爪,将男人从地上抓起来,扼着脖子提起。

“最后再问一次吧,你愿意洗清所有罪孽,投入神母慈爱的怀抱吗?请你务必明白,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你会立刻失去生命,和你那些同行者一样变成尸体,所以,请谨慎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