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片刻的降落,她在问,他们的未来。

可暗卫本就没有未来,他们是刀,是盾,唯独不是人,命轻得像一片羽毛,从没有想过自己会与他人产生联系,也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彷佛他这如鸿毛一般的命也变得举足珍贵了起来。

安今见男人沉默,她换了个问法,“难道你能接受,咱们的孩子一直叫别人爹爹吗?”

暗一无力地阖上眸子,他不能,可是他也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除夕年宴,见她身体不适,他也只能躲在暗中担忧,得知她是有了身孕后,他暗里的怔然欣喜也无人知晓,席上恭喜的也都是他的主子。

暗一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情绪也都沉了下去,涩声道:“主子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没有我这个父亲,对于孩子而言,或许会更好,所以我能接——”

“可我不能。”安今失声打断他的话。

安今知道一个忠诚的下属脑海里不会有弑主的想法,而她需要一点点勾出他的野心。

她双眸含泪望着男人,“可我不想我们孩子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喊你爹爹,不想你总是受伤,不想只有晚上才能与你偷偷见面。”

安今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面颊,“既然你和宁王生的这般像,又能易容成和他一般无二,那这皇位他坐的,你亦能坐的。”

暗一瞳孔微震,机械迟钝地望着她。

安今能看出他眼里的震惊愕然,声音愈柔,带着些蛊惑的意味,“如果你成了宁王,你就是我真的夫君了,我们的孩子也是尊贵的皇长孙,你也不会再是见不得人的暗卫了,你将会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接受万民朝拜。”

她说了那么多,男人始终像个石像一样僵硬沉默,安今有些着急了,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比权力更诱人的了。

她病急乱投医道:“你若还喜欢美人,亦可纳后宫佳丽三千,我不会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