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媛抬头看向面前的筒子楼——这是一栋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建筑，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裸露的水泥上爬满霉斑和乱七八糟的涂鸦。三楼阳台外挂着发黄的内衣裤，在风中像投降的白旗般飘荡。

"走啊！"赵大强在她背后推了一把。江媛踉跄着向前，高跟鞋陷进泥泞里，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啾"声。

楼道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尿骚味、腐烂的食物、劣质烟草和酒精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贫民窟气息。

江媛胃部一阵痉挛，差点吐出来。她下意识地摸向脖颈，却只触到空荡荡的皮肤——那条卡地亚钻石项链已经被李美玲抢走了。

"看什么看？"四楼窗口探出一张油腻的胖脸，十五六岁的少年朝楼下吐了口浓痰，"这就是那千金大小姐？"

"你弟，赵小宝。"李美玲得意地介绍，猩红的指甲掐进江媛手臂，"以后你俩好好相处。"

楼梯间堆满杂物——发霉的纸箱、锈迹斑斑的自行车、甚至还有用过的避孕套。江媛的香奈儿裙摆擦过墙壁，立刻沾上一道黑灰。爬到三楼时，她精心打理的卷发已经被汗水浸透，一缕缕黏在额头上。

赵大强掏出钥匙打开402的铁门，一股混杂着霉味、馊饭和体臭的气浪扑面而来。江媛站在门口，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像被飓风扫荡过——脏衣服堆成小山，外卖盒里爬着蟑螂，双人床上的床单已经看不出本色，沾满可疑的污渍。电视机旁堆着十几个空酒瓶，烟灰缸里的烟蒂溢到桌上。

"我我睡哪？"江媛声音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赵大强踢开地上的啤酒罐，拉开阳台的储物间门。不到三平米的狭小空间里，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上堆着发黑的被褥，几个纸箱摇摇欲坠地摞在角落。一只肥硕的蟑螂从她脚边飞速爬过，钻进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