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回来了。"

江灼推开院门，手里还拿着记工分的本子。一抬头，就看见院子里坐着两个陌生妇女，一个穿着蓝布褂子，一个套着花格子上衣，正嗑着瓜子跟父亲说话。江大山局促地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端着的水碗都快洒了一半。

"哎哟，这就是灼丫头吧？"蓝褂子妇女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迎过来，"长得真俊！比我家那傻闺女强多了！"

江灼不着痕迹地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把记工本放在窗台上："爹，这两位是"

"啊，这是隔壁村的王婶，"江大山搓着手，指了指蓝褂子，又指向花格子，"这是公社李会计家的"

"叫我李大娘就行！"花格子妇女抢着说，一把拉住江灼的手腕，"瞧瞧这手，又细又长，一看就是能写会算的！我家小子在供销社当售货员，一个月二十八块钱呢！"

江灼抽回手，眉头微皱，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拨说媒的了。

"大山哥，"王婶凑到江大山跟前，压低声音，"我家侄子可是拖拉机手，吃商品粮的！嫁过去就是城里户口"

"咳咳！"李大娘不甘示弱地挤过来，"我家小子说了，要是灼丫头愿意，结婚就给买块上海牌手表！"

江灼看着父亲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她转身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突然"啪"地一声把瓢放回缸里。

"爹，我决定了，"她声音清亮，确保两个媒人都能听见，"我要参加高考！"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王婶的瓜子卡在牙缝里，李大娘张着嘴，活像条搁浅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