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灼注意到父亲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悄悄挪过去,借着搀扶的动作在父亲耳边低语:"爹,再忍忍。"江大山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两下,终究没说话。
那鹦鹉偏在这时又扑棱到供桌上,歪头瞅着文书写字。老刘被这绿毛监工盯得发毛,笑骂道:"去去去!再捣乱把你炖了!"
"炖了!炖了!"鹦鹉欢快地扑腾着翅膀,突然又蹦出一句:"一粒米!"
这下连江灼都憋不住了,假装咳嗽埋进父亲怀里。她感觉到父亲胸腔微微震动——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竟也被逗得差点破功。
江奶奶的脸已经黑如锅底。她突然抓起茶碗朝鹦鹉砸去,那畜生敏捷地躲开,茶碗"咣当"砸在墙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造孽啊!"三叔公终于看不下去了,烟袋锅敲得咚咚响,"好好的细瓷茶碗"
"写好了就按手印!"江奶奶尖声打断,指甲几乎要掐进八仙桌的木头里。
江灼扶着父亲上前按手印时,那鹦鹉竟又飞到她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鬓角。她趁机悄悄往鹦鹉嘴里塞了颗南瓜子——这是今早特意藏在袖笼里的。
"好姑娘!好姑娘!"鹦鹉得了好处,叫得更欢了。江灼红着眼圈轻声道:"别闹了,我爹病着呢"
这一人一鸟的互动落在众人眼里,村长叹了口气,把印泥推到江大山面前:"大山啊,想清楚再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