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几个呼吸，悬在半空的，就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面目狰狞扭曲、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的干瘪尸骸。那些吸饱了血肉的黑发缓缓收回，只留下尸体上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恐怖孔洞。

“噗通。”干尸跌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如同尘埃落定。

江灼轻轻一挥手，那禁锢空间的恐怖力量瞬间消失。

“噗！”楚老爷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指着江灼的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邪……邪修！妖女！你……你竟纵容厉鬼残杀活人！玄门正道，与你不共戴天！”他气得浑身乱颤，老泪纵横，看着地上那具属于他孙女婿的干尸，心如刀绞。

楚家老祖的虚影沉默地看着这一切，那九枚重新凝聚在他身周的金符光芒明灭不定，最终缓缓隐去。他深深地看着江灼，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忌惮，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正道？”江灼终于缓缓转身，正面对着楚家老祖那庞大的虚影，也面对着下方所有或愤怒、或恐惧、或悲痛的楚家人。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清晰而冰冷，如同寒泉击石，“三年前，那个在冰冷厕所里绝望挣扎、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花季少女，还有那个被冲入下水道、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的婴儿……”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却足以冻裂灵魂的寒意。

“……那时候，你们楚家的‘正道’，在哪儿？”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楚家人的心上。

楚瑶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怒斥，想维护楚家的尊严，可在江灼那双平静眼眸的注视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冰冷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僵硬，牙齿咯咯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楚二叔等人亦是脸色煞白，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