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栽倒后,膝盖疼得爬不起来了。她坐在空阔的街道上,恍惚天与地之间,只剩茫茫。
雪下大了。
冰凉的雪糁落在她的眉睫与脸颊。
猎猎马蹄声再度响起之时。
纵然双腿疼痛得几乎无法行走,依旧费力地将早已没了温度的臂膊扛在肩头往旁侧拖,垂着眼低声哝哝。
玄色的马匹在宽阔的街道中勒马,是与骑兵战马的铁蹄并不相同的声音。
渐暗的苍穹下方,雪花簌簌飘下。
来人跃下马。
抬眸,撞入眼帘是那张熟悉的,白皙的脸。
真切却遥远。
“我……”
“你怎么……才来啊……”话才起头就遭雨点般砸落的拳头打断,断断续续地质问。
倏忽间,她忆起些甚。她匆匆收回视线,一面跌撞着地奔向深巷,一面抬手用早染满鲜血的衣袖擦去眼下漫出的水痕,血污沾了满面,她却似浑然不觉。那面灰白的墙后,刘氏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与痴儿坐在一起。
她扑倒在妇人跟前,昂首,恍惚对上那双浑浊的眼。
“娘……?”
“大丫。”妇人笑着,微凉掌抚上她脸颊,轻抚过她的眼眉,“大丫,怎么弄得那么脏呀?衣裳洗好了么?你爹要回来了。”
“……”
那双永远盈着爱怜的眸,如今独余了茫然。
她疯了。
如何都擦不尽的滚热的水液从眼眶不断滚落。
凛风吞噬了呜咽,她紧紧地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