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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浓墨似的眼眉下,是狭长眼尾上挑的眼眸,似潋滟着水光。他遭她盯得有些不惯,不住蹙了蹙眉,覆手覆上自己的一侧脸颊,“怎么了?是粉敷太多了么?”

虞卿摇摇头。

他们离开时,靖王府邸尚还喧阗。

丝竹声年轻男女的歌声还在隐隐循着风绕进耳里。

“你呢?你又在做什么?”她问。

他便答:“为你披衣。”

“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也摇头:“我不懂。”

“你也在装傻。”

“那你来这,又是为了什么?”

相互都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自顾自的询问,良久的缄默后,她启口:“你是以什么心态,去面无表情看着这些事情发生的?”

不觉间便出了靖王府邸,立于王府的朱门前时,仆从摆好马杌后掀起车帘。

他立在车驾前,出口的话语却带着些不以为意,“前朝覆亡新皇更替,自然该有人去牺牲,去承受。”

话入耳,虞卿都有半瞬愕然,蹙着眉梢,左右徐缓地晃了晃脑袋:“你好理所当然啊……”

“朝堂一向如此,有人升,便有人赴死。”

“又是谁规定的?”

“是天道,天命所归。”

“天道又是谁?!”

“掌权者,即为天道。”

倏忽间,似乎有什在她脑中变得具象化起来了。

是浸满心头的震骇,亦或说,是难以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口中道出的。胸膛因情绪过激而剧烈起伏着,像有甚物什梗在喉头,叫她不得言语。

良久,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那些侍从呢?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她见他眉梢蹙得更紧,终了,他并无再于此与她多作纠缠,而硬生生的转换了话题:“你今日怎了?你出现在此,我都还未说你……”

“所以你觉得,底层人的命就不是性命了?对吗?”

这次,他迟迟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