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山树没有说话,唯独有碗筷重重拍在桌面的动静,旋即,她听见屋内桌椅碰撞的声音。
癫爹又来喽。
是以她先一步鞋底抹油地从灶屋后溜了出去。
待到亥时后方轻悄悄地从后门回来。
赵老太早睡下了。
她越过门槛走入堂屋,最后停在残旧的木门前。振雷般的鼾声隔着门扉钻进她耳里,虞卿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后,推门进屋。
昏暗之中,小窗渗入的微光隐隐勾勒出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轮廓。床铺睡两人本就拥挤,她一人,便占了床铺三分之二的位置。
虞卿爬到里侧艰难躺下,终了,她无力地阖上双眼。心里头想着于文翡今朝说的法子,一想到等会儿要做甚她就想笑。
她暗暗活动着筋骨,让四肢尽可能的舒展。
赵老太的腿脚再一次如山石般压落,虞卿一把给推了回去。
这天本就愈来愈热,这般挤着半点也不好受。
她兀的再度猛吸一口气,双臂双腿猛然往外侧伸展,呈现“大”字型,愣是把赵老太挤回了属于她的那一半位置。
连鼾声亦随之停滞。只是很短暂的光景,紧接着行雷般的呼噜声便铺天盖地的砸落,将她裹挟。手足亦如藤蔓般再次攀缠至她的躯干,树皮般的老腿压在她的腹部。而后是手臂,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肌理松弛黏腻的触感。
沉甸甸的,压得她要喘不过气。
虞卿阖着双目,同时于心间默数三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