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太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一屁股坐在床上,右腿屈着抬起翘在床沿,“小孩子睡觉能不老实到哪!”她摆摆手,“我和大丫睡一屋就成。”
当夜赵老太沾床就睡了。
虞卿被挤得蜷在里头,背后是冰凉的土墙,而旁边是几要冲破房顶的鼾声。
呼噜声乍起又落,像烧开冒泡的滚水,间中还夹着尖锐的哨声。虞卿用枕头捂着右耳,同时悄悄地往外挪了挪,赵老太突然一个翻身,木板床亦随之漫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恍惚间腰身一沉,虞卿抬起脖颈一瞧,赵老太的腿重重压在了她身上。沉甸甸的,虞卿闭了闭眼调整着起伏的呼吸,用力把那条腿推了下去。
紧接着,身侧忽的又响起了令人牙酸的,牙齿磨擦的“咯吱”声……
……
乌阳照得池面波光粼粼,晒得暖融融的。
虞卿与村里的女孩们在池边洗衣裳,棒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铺在池水堤岸边的湿衣,脑袋一点一点的,几度险些一头栽池水里。
幸得身侧的女孩拉了她一把。
“大丫你不舒服吗?”
“看起来很没精神气,是不是病了?”见虞卿摇头,她们又说:“你爹真坏,这样还让你出来干活。”
很快池水边只剩虞卿。
女孩们洗完衣裳抱着箩筐说笑着一道回家。
“你还在啊……”
忽的,一道轻细的声音飘入她耳畔来。
不等她转头看清来人是谁,于文翡就小心翼翼地踩着池边湿滑的石头,至她身边蹲下,她打着哈欠,眸光凝落在他身上。
这回他身上着的终于不再是那几身满是补丁的旧灰衫了。
是崭新的,颜色鲜妍的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