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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山树又喝高了。

不过片刻停歇,听见房门撞开的声响,虞山树徐徐转头。

见到是女儿,本就因醉酒而通红的面颊彼时愈加浓重,抄起床边的痰盂就狠狠朝她咋来,“你个赔钱玩意儿!滚出去!”

虞卿偏过身堪堪躲过,搪瓷痰盂撞上门楣发出“哐”一声脆响,落地的一霎,虞卿也举着扫帚大步向前奔去,朝着男人迎头盖脸就是一通乱打。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你是人吗!”

男人单手护着头部,右臂抬起挡在跟前,粗犷的嗓音因彼时的恼怒愈显得狰狞,“赔钱货!反了你了!敢打你老子!”

“打得就是你!”

“喝了几杯马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虞卿双手攥紧笤帚,竭尽浑身解数一遍遍往他身

上砸。今夜他又是酗酒,豪饮整整两坛子,密密麻麻的棍棒砸下来时,哪怕高壮如他也终是无法招架。

见他逐渐应付不来,虞卿也打累了,当即抛掉笤帚拉着刘氏往外跑。

跑出屋舍时,身后还飘来虞山树歇斯底里的咆哮。

无非是“打死你”“赔钱货”“臭婆娘”的字眼,虞卿并无在意。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一路奔逃,摸着黑藏到堂屋后山。

她取出白日时于文翡送的药,为刘氏新增的伤。

额头、胳膊皆布着大片的淤青……这都是能瞧见的,在衣衫掩盖下的皮肤里或许也遍布深浅不一的新伤旧痕。她瞧来与虞卿差不多的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可因这些年遭受的磋磨摧折,本该年轻鲜妍的眼眸独剩疲倦。

到底,虞卿收回了思绪,只专心于眼前。

为她上药时,倏忽脑顶一沉。她诧异抬首,却望进那双泛红、泪光闪烁却含着苦涩笑意的眼。

而那双眼的主人,正歪着颈项凝目,深深地端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