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屋子后,赵玉屿推开窗户正想唤子桑上楼,就见子桑正蹲在院子里逗狗。
昏黑的夜色里,驿站的院子却挂满了灯笼,暖黄的烛光浅浅笼罩住整个小院,也笼罩在子桑和老黄狗的身上,散发出一层莹润的暖光。
他伸手挠了挠老黄狗的下巴,老黄狗耷拉着眼皮,耸动鼻尖嗅了嗅,旋即便温顺地低下头,任由他抚摸。
一旁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两个驿夫已经支棱起小桌子,厨子将做好的饭菜盛出来放在桌上,又摆上一壶酒。
见子桑在摸狗,厨子卷起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笑道:“这福宝啊特别通人性,自小咱们就养着,小时候可闹腾了,如今老了成日里趴在那一动也不动,乖得很不咬人,你若是喜欢它,给它块红烧肉吃,它吃着香得呢!”
子桑难得有耐心,抚摸着狗脑袋却是淡淡道:“它快死了。”
厨子一愣,擦着手转身朝后厨走去,嘟囔道:“才十四岁,还早呢!咱福宝能活到二十岁!”
子桑却罕见的并未因为他的忽视和不满而生气,他缓缓站起身子,抬眸望向二楼的少女。
赵玉屿趴在窗户边,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即便隔着黑沉的夜色,她仿佛依旧看到了子桑眼底平静的哀鸣。
孤独和死寂犹如黑雾将他层层包裹住陷入无尽黑暗,即便身在灯笼之下,活人的烛光也照耀不到他的身上。
那只老狗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虽然它每日慵慵堕堕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它的生命依旧随着时间的流逝在燃烧。即便燃烧之火如烛光微弱平和,却依旧抵挡不住漫漫长夜中一寸一寸融化的烛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