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对于死亡的理解极其浅薄,无非是文字作品中或缱绻离别或壮烈的牺牲,是电视新闻上冰冷的一串数字,亦或是从子桑的口中听到的平淡描述,在这些流淌的生命的终点,她是以旁听者的身份路过,最多的相处也只是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缘。
所以对于他们的死亡,她或许有些感触却也仅此而已。
可当看着静静躺在手掌心中的这只鸟,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死亡的真正含义是失去。
一个柔弱的小小的生命,如沙漏般从指缝间流走,缓缓的,不可抵挡的流走,无论如何拼尽全力都无法抓住,哪怕献出自己的所有也无济于事,万般皆是徒劳。
生死的无力感随着沙漏的流逝深深镌刻在灵魂深处,令人敬畏死亡,进而狂热地恳求神明哪怕施舍一丝怜悯。
那神明本身呢?
赵玉屿转头望向窗边站着的少年。
他背对着自己,看不清神色,金色的阳光将他的轮廓蚀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从一出生就知道自己的死期,知道自己的时间将停留在旁人最好的年华,他过着注定短暂的人生,却要看着那些垂垂老矣却依旧狂热得向自己渴求长生的人贪婪无度的目光。
而后,在命运终将到来的那一日,曾今崇拜他、爱戴他的信徒,心满意足地看着他死去。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结局,没有人在乎他的恐惧,没有人在乎他的人生,甚至人们有意无意的忘记了,他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赵玉屿转过头,望着手中小小的鸟儿,下定决心的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