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火球的中心亮得惊人,白如昼光如明镜,将天地照得透亮。
可那亮白的中心似乎有一点黑影,在无暇的光洁中显得格格不入,甚是扎眼。
黑点在亮光中越来越大,缓缓向他靠近,在扭曲蒸腾的热浪中化为人形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面前。
万籁俱静中,他看到了自己。
“啪嗒——”
蒸腾热气凝聚的水滴不堪重负的从屋檐滴落,如冰凉地箭羽落在眉心,骤然打散一切的惶骇。
子桑睫毛轻颤,濛濛地睁开双眼,不着边际地望向屋檐,眼神空洞,茫然无措。
暖黄的烛光透过飘渺的水汽一扭一扭跳跃在他的脸上,细弱的灯苗影影绰绰、重重叠叠,将他的尚未褪去少年气的脸笼罩在光与影中,精致却无生气,像是一具腐烂多年的遗骸,唯有微弱起伏的胸膛印证着他的存在。
雾气之外,隐约有歌声娓娓传来,舒缓飘渺,像是酷暑炎夏的一抹习习凉风,荒无人烟的蔓野中一星微亮灯火,让被梦魇缠绕惶惶窒息的人舒呼卸了一口气,得以求生。
子桑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稍稍偏头望去,望到水汽氤氲的屏风里。
莹润桑丝的屏风后,少女疏懒靠坐在小榻上,手持针线灵活的翻动衣料,她低垂着修长的脖颈,白皙的手指穿针引线,指尖翘如兰花,绰约身姿同屏风上的美人蕉融为一体,在柔焦暖光中恍若画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