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能去的地方本就不多,他大部分时候无法离开高塔,于是也就只是穿行在长长的,盘旋的阶梯中。最上层是他的房间,他每天清晨在那里醒来。
他已经重新打理好了祷告室内的混乱,供桌上,白色的烛台再次点燃。
十三踏进这里时,心仿佛也沉静了下来。
“十三。”伊瑟尔回过头,苍白的脸上浮着不太正常的红色。他浅笑着朝十三张开双臂,像是等到幼鸟投入怀中,“过来,我暖一暖你。”
十三的目光下意识想要投向神像,却在中途打了个弯,用力钉在了伊瑟尔的脸上。她走过去,她比伊瑟尔稍微高一些,所以伊瑟尔搂住她脖子时微微垫了一点脚。
“我一直在担心,怕你不会回来了。”伊瑟尔闭上眼睛,平缓而温和地说。
十三沉默了一瞬,轻轻开口:“我并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大人。”
颈边的温度很高,不是人类正常的温度。但伊瑟尔好像全无所觉,他依恋地,全无保留地挂在十三身上,红袍上繁杂的挂饰叮当作响。
他问:“好孩子,你离开我的时候,去做了什么?”
十三回答:“……我去看了这个狭窄的世界。”
“嗯……好孩子,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十三沉默了。
她在朝阳升起后走入边界外的虚无,那里空荡荡的,不知是失去了空间还是时间的概念,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死寂。但边界内,人们正在开始新的一天。
她走过下城狭窄的街道,看见温栩靠在诊所的门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仰头默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