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愣了一下。
“除了黎城,云安和鹤城,哦,还有一个不知名的遥远小城,你还能明确地说出其他城市的名字吗?这些城市属于同一个国家吗?或者,我们有国家这个概念吗?”伊瑟尔的面孔圣洁,姿势如同惑人的蛇。
“哦,是有这个概念的,因为江衍‘出国’避祸,这两个字创造了这个模糊的概念。”伊瑟尔轻轻问道,“可是十三,我们的国家叫什么?我们之外,还有别的国家吗?他们有着怎样的政治?他们和我们说同一种语言吗?也信仰我们的神吗?也将兽人当做罪人吗?”
伊瑟尔低头笑了一声:“我们甚至不知道,黎城是不是首都呢?啊……原本我们连首都这个概念也没有,这还是那些来自异世的人告诉我们的。我们这些本就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总是会理所当然地忽略掉那些。”
窗外,天色将明。
一点日光刺破山间的缝隙,金红的太阳透出一半滚烫的边,仿佛世界是纸,而太阳正在将这薄薄的纸片焚烧起来。
“这个世界多么单薄啊。”那日光仿佛要烧着伊瑟尔的金发,“而我们都被困在这里,好孩子,你被困得最深。”
脚踝上的手柔弱无力,十三能够轻易甩开。
但是她一时间仿佛失去了力气,近乎茫然地低下头。
于是对上了伊瑟尔碧绿的眼睛,那双和教宗相似的眼睛。
二十五年前,还未继任的教宗穿过裁判庭重重的拱廊,走下高塔的底端,朝尚且没有拥有人形的影子伸出手,温柔笑道:“愿意走出这里,走到人群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