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午后六点左右的时候, 温栩松口, 声音近乎温和:“时间到了, 我现在给你注射止痛药。”
彼得微微掀开目光涣散的眼睛,在注射之前,脸上就先流露出了终于放松下来的安心表情。他挪动了一下身体,虽然还保持着人形态,却像是狗一样伸出舌头, 轻轻地, 讨好地舔了舔温栩戴着医用手套的手背。
温栩没有拒绝。这是一个好现象,说明他在潜意识里接受了温栩的“规则”,并相信了“规则”一定会被严格执行。
她平稳地将止痛药注入静脉。狗在止痛药的作用下慢慢睡了过去,那张年轻的, 漂亮而锋利的脸上依旧带着眼泪,看上去像是一朵被蹂躏的玫瑰。
等到他睡熟后, 温栩静静打量了那张潮红的脸一会儿,拿体温枪测了一下他的额温。
391度,果然发烧了。
重伤之后又那么折腾,感染发烧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不仅是伤口发炎,他右臂原本接好的骨头也有些错位。温栩迅速地刮去他伤口上的防水胶,重新固定了骨头的位置,将积液挤出来,剔除创口发炎的部分,上了一层厚厚的敷料,又用绷带缠紧。
处理完伤口,温栩拆出一颗退烧栓剂。
白色的,类似子弹形状的栓剂,直接从肠道被吸收,药性温和不容易和其他药物起冲突,药效却足够快,对于现在这种情况是最合适的。
虽然大部分时候,这种药都是会由病犬自己,或是主人亲自来使用。
温栩将手术台上的人翻过来趴着,像是翻动一块死肉,再慢慢控制手术台,抬高他的下半身。
黑色的,毛茸茸的尾巴此刻松松垂着,遮住了尾椎下的缝隙。
温栩见过很多狗,各种各样的品种,所以在捡到这只狗的第一天她就认出来,这家伙比起狗,在品种上大概更偏向于狼。
所谓狗狼暮色,没有被驯化的狼,认主的本能终究会弱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