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粗黑的皮肤上蒙着油腻的汗水,他沉默地将温栩挑的肉分切装袋,妻子轻声细语地和温栩说着话,仔仔细细地告诉温栩生肝要怎么处理才会比较好吃。
温栩安静地点头, 时不时说一两个字附和,并没有坦白这些肉都不是她打算自己吃的。在这个人都吃不饱饭的下城, 有些东西说出来才是缺心眼。
温栩也看出对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想要求助她,但始终没有主动开口接过这个话头——她不是做慈善的,她的一切都明码标价,干净清晰。
肉很快切好了,妻子将肉袋子递给温栩,堆笑着说道:“温医生下次不用自己过来,打个电话说一声,我们给你送到诊所去就好……”
温栩支付了钱,礼貌地颔首:“不必麻烦,我偶尔也需要稍微走走。”
“那个……温医生……”她犹豫半天,终究是在温栩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叫住了她,油腻的手拧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温医生今天有空吗?我……我女儿昨晚上开始发烧拉肚子,不严重的,就是小孩子嘛可能着凉了什么的,她奶奶也在照顾着了……”
温栩知道他家的孩子,先天有基因病,是不能随便用药的。
之前他们也因为孩子头疼脑热找过温栩帮忙,温栩拒绝了,让他们带孩子去上城的医院做全身检查。所有利害陈述清楚之后,这对夫妻也只是愁眉苦脸地对视一眼,妻子小心翼翼地问:“温医生……你就当一般小孩子发烧治就好,没有那么严重的。”
如今又发烧了,他们依旧是这样的论调,温栩无力多说什么,只是回应道:“既然已经在照顾了,我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
“温医生,就开点药……”妻子小声哀求道。
“她的情况必须去医院做全面检查。”温栩的目光很薄,没有任何力度地落在眼前两张忧虑的脸上,“我给她开药,是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