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要改变一些现状,还需要很漫长的时间。
但至少,他们开始了这条路。
地铁在黎城中心大学站停下,段饮冰深吸了口气,没有直接进校门,而是在距离学校不远的花店里买了一束向日葵,仔细挑选了每一朵花,抽了彩纸和缎带,照着手机里的教程一点一点包好。
一整个过程中,店老板的目光总是尴尬地停在他的脸和耳朵上,又很快收回。段饮冰假装没有看见,只是在完成后抱着花询问道:“老板,多少钱?”
“原价是二百七。”老板有点犹豫地笑了一下,但笑容里并没有什么恶意,“你是黎大的老师,按照教师价打八折,再抹个零,给二百就行。”
段饮冰一愣,耳朵轻轻抖动:“我已经不是……”
“以前是也算是。”老板拿出收款码在他面前晃了晃,“段老师快点吧,毕业典礼要结束了,那些学生都等着花拍毕业照呢。”
“……”段饮冰忽然有几分恍然,然后也是忽然间,在这一刻真正有了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踏回曾经生活的实感。
他笑着付了钱,在灿烂盛大的阳光下走向黎大的正门。
脚步很轻,就像地心引力突然在他身上失去了作用一般,原本令他充斥着恐惧的校门此刻就这么静静伫立在那里。
很久以前……其实也不算太久,他曾每天出入这里,从不觉得这道门有什么特别。
后来的那一天,他被牵着,视野那么低,只能看到无数双来来去去的腿,即使用力仰起头,也看不清黎大辉煌的牌额。
那一天是他人生的分水岭,是他自我的分水岭,那些学生带着好奇的目光在洛焉身边停下,询问她能不能摸摸小狗时,洛焉笑着的声音是他连续几个月逃避不开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