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培上高中的时候,买一份麦芽糖都要眼巴巴送来给自己吃第一口,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没什么钱,买根冰棍都要犹豫好久。
田曼爸爸走得早,田婶负担不起她继续上学,所以连初中都没上,她倒是没有多遗憾,想着反正自己的成绩也不好,辍学之后还能多打零工,洗衣服、洗羊毛、帮着有钱人家缝缝补补,政策管得严她就偷偷摸摸干,什么都干。
领到的工资大部分都补贴给了家里,但是田婶总觉得对她愧疚,让她自己好好存着。后来她手里也存了点余钱,冰棍也不再那么奢侈,高培却从来舍不得让她掏钱,只是约定好了,等高考结束再一起吃顿好的。
高考的七月又闷又热,连着考了三天,最后一天田曼就在考场门口等着他交卷,不问他考得怎么样,也不问他打算去哪里上大学,只问他想去吃什么。
高培说自己最喜欢的就是涮羊肉,俩人束手束脚选了个店里最角落的位置,铜锅里冒出热气如浪潮一般,将两个总是吃不饱的年轻人淹没在那个夏天。
田曼奢侈地给他点了三盘肉,让他敞开了随便吃,高培捞着锅里的羊肉,说等以后自己分配工作了,要带她天天吃涮羊肉。
田曼还骂他谁家天天吃羊肉,也不嫌腥啊。
后来他出去上大学,也没机会再一起吃饭了,承诺至今都没有兑现。
想到涮肉,好像又回到那个闷热的夏天,江乐阳看她垂着眼眸不说话,直接就拍着桌子帮她拿主意了。
“那就说好了,明天中午吃涮羊肉哈,我先去定位子。”
高培听说田曼答应一起吃饭,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穿的衣服,像是约会前生怕自己不够得体。
“小曼知道我也去吃饭吗?她看见我会不会生气啊?”
“她知道的,我都跟她说好了,肯定不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