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然地走到她没有挂吊瓶的一侧,俯身下来,一只手环过她的肩膀绕到后背,轻轻揽住她,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扶起来,另一只手快速地往她身后放了两个枕头,然后将她往上挪了挪,让她能舒服地靠在床头。
动作熟练又温柔,鹿鸣本来有些不舒服的心又被抚慰住了。
顾朝去洗手间里洗了手,擦干净,这才端起一个碗走过来,坐到她床边。
他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觉得温度差不多,才送到她嘴边。
是蔬菜粥。
鹿鸣张嘴吃了下去,咸淡适宜,温度适中。
吃了两口,她问道:“你吃了吗?”
“嗯。”
顾朝动作不停,又是淡淡地回道。
骗人。
他们的饭还没做好呢,她之前都听到温医生说今天要晚点开饭了。
这人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像温医生嘴里那个不眠不休细心照顾了她好几天的人。虽然以前也没多少表情,但好歹偶尔还会笑笑,现在这是怎么了?像是有人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是因为照顾她这么久太累了吗?
还是终于觉得她是个累赘了?
等她伤好了,就要赶她走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在意眼前这个人,就好像是什么期待落空了似的,可她不知道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有些气闷,像是什么堵在了心上。
嘴里的粥都变味了,苦得要命,她很艰难才能若无其事地吞下去。
然而她的胸前,肋骨断了两根,胸骨骨裂,缠得又紧,现在吞咽和呼吸时,只要幅度稍微大一点就会一阵刺痛。
她又不想让他知道,免得他更嫌弃自己太过娇气,只好生生忍着。
顾朝看她喝着喝着皱起了眉头,似乎有哪里疼,哪里难受,但她又不说话,他本想询问,话到嘴边,不知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又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