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周子熙面无表情，盯着顾朝：“我以为你会明白。”

顾朝面色无波，懒懒地后靠在沙发上，他看着对面那张，勉强可以称为青年的，冷淡起来足以欺骗小姑娘的脸，半响嗤笑一声。

真是天真。

他确实明白，无论是觉得唇亡齿寒还是狠不下心，总之就是不愿意看到那么多人去死罢了。

但这世上有很多，不是靠努力就能做到的事。

他的外公，那位把权力交到他手上的老人，应该还来不及教他，当有人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有人挡在路上，无论是谁，有多少，他们都会毫不留情地下手。

周子熙看着对面姿势慵懒，嘴角还挂着一丝讥讽的男人，莫名觉得，自己仿佛完全暴露在那双漆黑的眼眸下，无所遁形。

自己所有的想法在他看来都如此的幼稚，可笑，不自量力。明明周围没有硝烟和刀光，但此刻他却看到了面前这个人，手握刀枪，一路披荆斩棘，鲜红的印子一步一步刻在身后，所过之处，满地血腥。

明明就是相对而坐，却让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有多远。

哪怕是从小在军营长大，被一边教导着正心正气，一边又看着别人尔虞我诈，在学校里，在社会里，学会了一些手段，把学业和人际关系处理得游刃有余，在他面前，这些全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