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不过是恰好和心上人走上了同一条路。
——
1945年4月朔县战场
血从胸口涌出来的时候,我竟然在想——这颜色真像那年沧浪阁的灯笼。
林烬拖着一条伤腿朝我爬过来,子弹打穿他肩膀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吼叫。他摔在我身上,血糊了我满脸,滚烫的,带着铁锈味。
“顾安!”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撕扯着急救包,纱布按在我胸口,眨眼就被血浸透了。真奇怪,明明疼得要命,我却想笑
这傻子还是这么莽撞。
“你他妈跑过来干嘛”我每说一个字,血就往外冒一点,像坏掉的水龙头。
他咧开嘴笑了,牙齿上全是血:“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夕阳照在他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盖不住眼底的水光。
十五年。
我在这个世界用了十五年,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把他搂进怀里。
手臂重得像灌了铅,可我还是要抬起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他发顶蹭着我下巴,带着汗和血的味道,比世上任何香水都好闻。
“马上胜利了”我听见自己说。
远处好像有人在喊,枪声零零星星的,但都不重要了。林烬的手指动了动,碰到我腰间枪托上的刻痕——四十七道。
“顾安你这混蛋”他声音越来越轻,“明明说好要一起”
我低头看他,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的瞳孔渐渐涣散,可还是固执地望着我。
真可爱。
我俯身,终于吻住他染血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