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抽过房卡揣进口袋,指尖擦过程添锦掌心——那点滚烫像火星,燎得人指尖发麻。
“食不言寝不语。”程添锦忽然正色道,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些,晚上费体力。”
林烬差点被米饭呛到,抬头看他,却撞进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那眼神温软得像浸在温水里的月光,却又藏着团烧不尽的火,灼灼地落在他身上。依旧是初见时那副模样,看得人心里发颤。
——
平型关的初冬,凛冽的山风呼啸着穿过峡谷。林烬和程添锦站在战役遗址的纪念碑前,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这里就是主战场。”程添锦轻声说,手指抚过斑驳的石碑。他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林烬仰头望着陡峭的山崖。
八十多年过去,弹痕依旧清晰可见,像一道道永不愈合的伤痕,刻在褐色的岩壁上。他想象着当年战士们就是借着这样的地形,用血肉之躯筑起了钢铁长城。
“你看这个。”程添锦蹲下身,从枯草丛中拾起一枚锈迹斑斑的弹壳。铜绿色的表面已经氧化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拿在手里依然沉甸甸的。
他们沿着战壕遗址慢慢走着。有些地方还保留着当年的模样,夯土的墙壁上留着模糊的标语痕迹。
程添锦的指尖轻轻描摹着那些几乎辨认不出的字迹:“保家卫国”
在纪念馆里,玻璃展柜中陈列着战士们遗留的物品——一个锈蚀的水壶,半截铅笔,还有被子弹击穿的搪瓷碗。
林烬站在展柜前久久不动,胸前的平安扣贴着心口,冰凉如铁。
“他们中很多人,比我们现在还年轻。”程添锦突然说。他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纪念馆里格外清晰。
走出纪念馆时,夕阳正洒在烈士陵园的石碑上。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向着远方延伸,每个上面都刻着“无名烈士”四个字。林烬和程添锦站在碑林前,深深鞠躬。
山风卷着枯叶从他们脚边掠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