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从林烬的脸上滑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瞬,那目光里似乎有什么在翻涌,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平静移开。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记得1930年的上海,不记得明德书店昏黄的灯火,不记得战火中那句被血染红的誓言。
他只是21世纪的一个普通教授,站在讲台上,讲述着别人的故事。
林烬偏开眼神,看向黑板。
程添锦的字迹清隽挺拔,板书工整地写着《牡丹亭》的选段,墨绿色的粉笔字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像一行行褪色的旧诗。
左手被顾安握着,林烬只能用右手掏出手机,指尖发颤地解锁,悄悄对着黑板拍下了那些字。
镜头对焦的瞬间,他透过屏幕看到程添锦的目光再次扫过来,稳稳停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一秒,两秒,又淡淡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教室里,有女生小声议论:“程教授今天怎么老是看第一排啊……”
林修远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嘟囔道:“……讲完了吗?我好像梦见吃红烧肉了……”
程添锦合上书,声音平静无波: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作业是分析《惊梦》中‘情’与‘梦’的辩证关系,下周交。”
下课铃应声响起,学生们纷纷收拾书本,桌椅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烬仍坐在原地,视线像生了根般停留在程添锦身上,看他低头整理讲义,白衬衫的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露出那截冷白的手腕。
那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