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们在荒废的喇嘛庙里清点药品。张冠清突然“咦”了一声,从装绷带的木箱里抖出本日文日记。
“昭和19年9月,”左南萧凑过来翻译,“驻蒙军第26师团缺药冻伤截肢”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他们在呼伦贝尔损失了半个联队。”
顾安往火堆里扔了块木板,火光映着所有人疲惫而兴奋的脸:“明年。”
没人问他明年要做什么,但林烬知道。
火光在斑驳的壁画上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投映在古老的经幡上。
林烬与顾安隔着篝火对视,顾安的指尖还残留着硝烟味,轻轻捏过林烬掌心时,触到那道用铜丝烫出的戒痕
——经年累月的战火已让它变得浅淡,却依然清晰可辨。
“你们俩恶不恶心。”张冠清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还沾着雨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左南萧突然站起来,手中的搪瓷缸重重敲在经柱上。“同志们!”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宇里激起回响,所有目光都聚向这个瘦削却挺拔的战地记者。
她举起那本日军日记,残破的纸页在火光中簌簌作响:“看看!这就是不可一世的关东军!”
她猛地将日记掷入火堆,火焰“轰”地窜高,“他们在呼伦贝尔冻掉脚趾,在武川丢盔弃甲,而今天,我们缴获了他们的野战医院!”
庙外忽然滚过闷雷,暴雨冲刷着草原。左南萧踢开挡路的子弹箱,踩上供桌,千手观音的塑像在她身后慈悲垂目。
“明年!”
她手指北方,闪电在这一刻劈亮天际,“我们要把红旗插到归绥城头!要让这些强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