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生!”一个小战士跑来,浮肿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张主任让您去看看新到的药”
所谓的“药”是三个破麻袋:一袋晒干的蒲公英,一袋发霉的高粱,还有半袋不知名的树皮。张冠清正在给树皮分类,镜片上全是裂痕:“这个咳咳能治疟疾”
临时医院的草棚里躺满了人。
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个空碗。林烬认得她,她父亲是去年在黑茶山阻击战中牺牲的机枪手。
“吃吧。”林烬把刚挖的苦菜根塞进她手里。
小女孩摇摇头,把菜根掰成两半,递回大的那一半:“给给八路军叔叔”
远处传来争吵声。
顾安正带着战士和村民推让半袋杂粮:“这是军粮!乡亲们先”
“使不得啊!”拄拐杖的老村长急得直跺脚,“队伍上还要打鬼子”
林烬转身走进草棚最里间。
沈知微正在给一个疟疾病人擦身,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磺胺用完了,奎宁还剩三片”
“留着。”
林烬从贴身处掏出个小布包,“程家寄来的。”展开是六块冰糖和一小包参须——香港的邮路居然还没断。
黄昏时分,左南萧骑马赶到。
她瘦得颧骨突出,相机却擦得锃亮:“冀中调来三百担粮,明早到。”她递给林烬一封信,“林时托人带的。”
信很薄,只有一张处方笺,上面是林时工整的字迹:「哥:附上治疗浮肿的方子。另,我申请了延安的调令。」
处方背面粘着张照片:林时穿着白大褂站在程家父母中间,背景是香港医院的药柜。柜门玻璃反射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是沫沫在偷偷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