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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伯母:

今夜启程赴晋,投身行伍。

添锦生前常言,国若破,家何存?故烬虽不才,亦愿效绵薄之力,承其遗志。

此去凶险,生死难料。若有不测,望二老勿悲——黄泉路上,我必寻他,亲口告知家中一切安好。」

「公馆钥匙交予顾安,藏书字画皆已登记造册。添锦手稿、日记,已整理装箱,存于汇丰银行保险柜,凭您印章可取。」

「唯有一事相求——若他日山河光复,望将我与添锦合葬。无需碑文,只刻四字:『程林同归』。」

「不孝子林烬叩首」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笔尖在纸上顿住,墨迹晕开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林烬将信封好,轻轻放在程添锦的书桌上,用那方青玉镇纸压住。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回忆的公馆,红烛燃尽的烛台,并蒂莲的茶盏,屏风上的雕花,还有床上那人常盖的绒毯……

——仿佛要把每一寸都刻进脑海里。

然后,他戴上怀表,转身推开门。

晨光微熹中,顾安的车已停在公馆外,引擎声低沉如呜咽。

林烬没有回头。

他知道,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就像有些誓言,生生死死,永无绝期。

——

晨雾笼罩着黄浦江,远处的汽笛声低沉悠长,像是某种无言的告别。

顾安的车在码头停下,引擎熄火后,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林烬望着窗外忙碌的码头工人,半晌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