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而下,纸条上的血点晕染开来,变成八个狂草的字:
“我以我血荐轩辕。”
六月惊雷炸响,黄浦江上的日本军舰正在起锚。而街头巷尾,《中国文艺工作者宣言》的传单在雨水中倔强地粘住行人的鞋底。
1936年7月上海吴淞口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柴油味扑面而来,林烬站在码头边的货堆后,望着远处海面上日本军舰的炮口。那些漆黑的钢铁巨兽在烈日下泛着冷光,演习的炮声震得脚下木板微微发颤。
“第三舰队新增了两艘驱逐舰。”秦逸兴压低声音,手里装卸的麻袋里藏着望远镜,“今早有个渔民靠得太近,被机枪扫射”
他没说完,但林烬看见不远处滩涂上搁浅的破渔船,船帮上的弹孔像一双双哭瞎的眼睛。
明德书店午后
新到的《中国的一日》堆满了柜台,茅盾主编的烫金字在封面上闪闪发亮。张冠清故意把书垒成碉堡状,挡住印度巡捕窥探的视线。
“第三十七页。”杜老突然用烟杆点了点书脊,“卖报童阿毛。”
林烬翻到那页——描写闸北报童的短文里,藏着左南萧从华北发回的密报:“日军在丰台增兵三千”。
沫沫正给这本书包上《三民主义》的书皮,突然轻声念出另一段的句子:“这时代,一面是庄严的工作,一面是荒淫与无耻”
窗外传来日本军车的轰鸣,碾碎了她的尾音。
程公馆深夜电台
短波收音机滋滋作响,程添锦调整着旋钮,突然捕捉到陕北的广播:“红军主力已回师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