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添锦将睡着的宁纾交还宣雨青,镜片反着冷光:
“生日快乐,小战士。”
水晶吊灯的光晕里,婴儿的纯金长命锁与程添锦西装内袋的胶卷同时泛着微光。
而黄浦江上,日本军舰的探照灯正扫过外滩的和平女神像,顾邦宁站在二楼露台,望着那道刺眼的光,指尖在栏杆上反复摩挲着一枚刻着“忠”字的旧怀表。
1936年4月上海法租界
四月的风里带着黄浦江的潮气,林烬站在明德书店的二楼窗口,望着街对面新贴的巨幅海报——“左翼作家联盟抗日文艺集会”,底下是一排小字:“鲁迅、茅盾、巴金等倡议”。
海报被风吹得卷起一角,露出后面斑驳的旧广告,上面还印着半年前的香烟广告,金发女郎的笑容早已褪色。
“听说日本人的船昨晚又走私了二十吨白银。”张冠清在柜台后拨着算盘,声音压得极低,“黑市银价已经跌到三成。”
杜老慢悠悠地翻着新送到的《译文》杂志,忽然停在某页:“这文章有意思。”
林烬走过去,看见那篇署名“鲁迅”的杂文《论现在我们的文学运动》,字里行间全是刀锋——
“用笔和舌,将沦为异族的奴隶之苦告诉大家”
楼下传来风铃声,程添锦推门而入,西装革履,手里却拎着个不起眼的布包。他朝林烬微微点头,镜片后的眸光沉静而深邃。
“延安有消息了。”擦肩而过时,程添锦的唇几乎没动,声音轻得只有林烬能听见,“肤施会谈成了,消息极密。”
林烬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杂志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