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冠清立刻推了推眼镜,严肃道:“书款还没结清,这就开始行贿了?”
左南箫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张先生还是这么一本正经!”
正闹着,书店的门再次被推开。程添锦抱着一摞教案走进来,金丝眼镜上还沾着雨丝。他抬头看见左南箫,明显怔了一瞬,随即温和地笑了:“南萧。”
“添锦哥。”左南箫站直了身子,难得正经地打了个招呼,“听说你最近在编《国文读本》?我在北平的学校都传开了。”
程添锦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只是参与修订而已。”
林烬看着他们寒暄,忽然发现左南箫的右手手腕上多了一道疤——细长的,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他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左南箫却已经转向杜老,从怀里掏出一本油印的小册子:“杜先生,这是北平那边新出的《俗文学研究》,特意给您带的。”
杜老如获至宝,捧着书直念叨:“好丫头,好丫头啊”
几个人围坐在书店后间的小茶桌旁,左南箫简单讲了讲在北平的经历——如何混进大学旁听,如何参与地下读书会,又是如何躲过几次搜查。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林烬注意到她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摸一摸腰间,那里似乎藏着什么。
“对了。”左南箫突然压低声音,从内衣袋取出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这是北平几个进步书店的联络方式,以后若有好书,可以互相流通。”
程添锦接过纸条,仔细地夹进了教案本里。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打在书店的玻璃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左南箫的脸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