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添锦笑出声,终于松开他,却仍握着他的手不放:“圣人亦言‘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他拇指摩挲着林烬的腕骨,忽然正色道,“其实无论称谓如何,你我既结同心,便是生死相托。这乱世里——”
窗外突然传来夜巡的梆子声,两人同时沉默。
林烬反手握住他,嗤笑一声接了下半句:“——这乱世里,能得程大教授这般‘斯文败类’相伴,倒也不算亏。”
电灯的钨丝忽然轻轻一颤,爆出一点火星,满室的光晕便跟着晃了晃,暖黄里裹着几分亮堂。
远处隐约传来《申报》夜班印刷机的轰鸣,而1933年的风雪,依旧在租界的霓虹外无声肆虐。
1933年2月,上海法租界
正泰橡胶厂爆炸的消息,是林时从卖报的同伴那里听来的。
十五岁的少年攥着《申报》冲进明德书店时,沫沫正踮着脚擦拭书架,被他撞得一个踉跄。报纸上触目惊心的标题横在头版:“虹口正泰橡胶厂锅炉爆炸,伤亡逾百”。
“哥!”林时声音发颤,“报纸上说……童工只赔15块银元!”他手指戳在铅字上,指节发白,“15块……就值两头猪?”
林烬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申报自由谈》,目光扫过鲁迅那篇《从讽刺到幽默》——字里行间藏着只有特定人才懂的暗号。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林时的脑袋:“去把沫沫叫来。”